窮經必專一經,不可泛鶩。
讀經以研尋義理為本,考據名物為本。讀經有一耐字訣。
一句不通,不看下句,今日不通,明日再讀;今年不精,明年再讀。此所謂耐也。
讀史之法,莫妙手設身處地。每看一處,如我便與當時之人或辭笑語於其間,不必人人皆能記也,但記一人,則恍如接其人;不必事事皆能記也,但記一事,則如恍親其事。經以窮理,史以考事。捨此二者,更別無學矣。
若夫經史而外,諸子百家,汗牛充棟。或欲閱之,但當讀一人之專集,不當東翻西閱。如讀昌黎集,則目之所見,耳之所聞,無非昌黎。以為天地間,除昌黎集而外,更別無書也。此一集未讀完,斷斷不換他集,亦專字訣也。
余昔學顏柳帖,臨摹動輒數百紙,猶且一無所似。余四十以前在京所作之字,骨力間架皆無可觀,余自愧而自惡之。四十八歲以後,習李北海《岳麓寺碑》,略有進境,然業歷八年之久,臨摹已過千紙。今爾用功未滿一月,遂欲速濟神妙耶?余於凡事皆用困知勉行工夫,爾不可求名太驟,求效太捷也。
以後每日習柳字百個,單日以生紙臨之,雙日以油紙摹之。臨帖宜徐,摹帖宜疾,專學其開張處。數月之後,手愈拙,字愈丑,意興愈低,所謂「困」也。困時切莫間斷,熬過此關,便可少進。
再進再困,再熬再奮,自有亨通精進之日。
不特習字,凡事皆有極困極難之時,打得通的,便是好漢。 家書:同治五年正月十八日諭紀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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